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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6章节 她的唇,落在他略带胡茬的下巴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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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绍谦的脚步一怔,不过,这也在他的意想之内,心里并不痛。
他继续往前走,直到走到关颖眼前,他才停下来蹲下身,静静的看着眼前苍老的女人。
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豪门贵妇了,此时此刻,她没有了美丽的容颜和卷发,没有了华贵的珠宝和衣服,她穿着深灰色的打毛衣,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,满脸老太,眼角的皱纹很深,灰色的瞳孔涣散着……
“是我……”叶绍谦轻轻的吐出两个字,可关颖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,错愕的瞪大眼睛,连眼底最深处的红血丝都瞪出来了!
看着她惊愕的表情,叶绍谦忍不住笑了一下,他双手搭在轮椅上,漠漠的看着她,眼底尽是疏寒,“是不是觉得很失望?”
关颖忽然冷笑了一下,虽然她看不见,但是叶绍谦的气息她感觉的到。
“你离我远些,我不想和你接近,会让我不适!”她冷冷的说。
“是么?”叶绍谦浅浅勾唇,笑的很好看,但却凄冷,“好歹我也算是你的儿子,自从你来到西苑,我从不曾来看过你,今天就让我尽尽孝道,推你出去走走吧。”
说着,他站起来走到轮椅后头,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罩在关颖身上,手指握着把手,将关颖慢慢的推了出去。
关颖知道无法改变什么,不喊不闹,任由着他推。
推开门,一股寒风吹进来,关颖周了皱眉头,好冷!
“总憋在屋子里,对这样的冷风不适应了吧!”叶绍谦一边问一边将她推向花园的的方向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想冻死我么?”
“别把我想的那么坏,我也是你的儿子,哪里有儿子要杀母亲的呢?我只想找个风景好的地方,跟你单独待一会儿而已。”
三十多年来,他们母子单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,虽然叶绍谦面上不在乎,但是他心里是有些遗憾的。
以后,他再也找不到机会单独和关颖接触了,所以,在入狱之前,他想把心里的这种遗憾抹平。
将关颖推到一个长椅旁边,叶绍谦停下来。
他扫了扫长椅上的灰尘,自己坐上去,然后把轮椅靠在他身边。
天气很冷,他只穿了件单薄的羊毛衫,冷风吹的他瑟缩了两下,但是他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会心的笑。
看着眼前一片萧条的景色,叶绍谦漠漠的问,“知道你眼前是什么么?”
“不知道!”关颖生硬的回答。
“你眼前是一片花海,各种各样的,争奇斗艳,美丽芬芳……”
关颖错愕的眨了眨眼睛,叶绍谦是疯了么,这大冬天的怎么会有鲜花儿呢?不过,她倒是不打算纠正他,她想看看,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!
“哼,那想必很漂亮吧,只不过,想要花儿长的好,要即使除草才行,若是被不知名的杂草夺了本该属于花儿的养分,那花儿就长的不漂亮了!”说着,关颖冷声一笑,“可是啊,就是有些杂草的根又深又牢固,这么都拔不出来!如果碰到这样的,就得用力把它除去,连根拔起!”
叶绍谦转过头来,看着关颖冰冷的侧脸,当然,他不会傻到只认为关颖正在单纯的传授他养花的技巧。
“你的意思是,我就是花园里那根死都不愿意被拔出来的杂草,对么?”
关颖忽然诡异的笑了一下,灰秃秃的眼眸居然蒙上了一层异样的光彩,她坐在灰压压的天空下,穿着一身灰色的长毛衣,连盖在身上的毛毯都是暗色的。
叶绍谦恍然觉得,自己的母亲跟小时候童话书中的老巫婆的形象重叠了。
“你真聪明,一下子就听出我的意思,绍谦啊,你要是能老老实实的呆在拉斯维加斯该多好,你说你回来干什么?你说你到底要干什么?难道你非要让我断绝和你的母子亲情才算甘心么?”
叶绍谦一下子沉默了,许久之后,他才语气平淡的道,“还记得你生日排队上那盒被你扔掉的巧克力么?”
关颖一阵错愕,巧克力?她忘了……
“那是我亲手为你做的生日礼物,我怕你不吃,还特意用了意大利名家的包装纸包裹住,我怕你听到是我送你的礼物你不愿拆开,就托小姨给你……结果,你还是无情的把它扔掉了!”
男人说着,脸上没有悲痛和失落,就像在讲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。
“你知道我为了做那份巧克力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么……呵,你肯定不想知道,因为你从来都不关心我!”
“对!我不关心你,那你送那么无聊的礼物给我干嘛?我不需要你的巧克力!”关颖咬牙切齿的道。
男人垂下眼睑,纵然知道这个事实,但听到自己的生身母亲亲口说出来,还是忍不住心痛。
“我把巧克力从垃圾桶里捡出来分给了酒店的服务员吃,他们都跟我说谢谢,陌生人尚且能跟我说谢谢二字,而我的母亲却视我为眼中钉,肉中刺……所以,我就想,我一定要超过绍霆,只有这样,才能证明我比他强,才能让你们后悔,过去三十多年你们爱错了孩子,你们该爱的,是我!”
他说的很平静,但无疑,关颖的忽略和冷漠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!
“呵呵……”关颖冷笑,“你以为你是谁啊,爱你?叶绍谦,我恨死你了!”
叶绍谦叹息了一声,扭头看向关颖,“恨?为什么要恨我?我是你的儿子啊!”
关颖眯着眼睛,脸上泛起一抹苦涩,“三十多年了,你一直在折磨我,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想到那个可耻的夜晚,如果不是向用你拴住叶峰,我早就把你打掉了了……可惜,到了最后,这个秘密也没能瞒住……”
“秘密?什么秘密?”叶绍谦瞪着眼睛看向关颖。
关颖的眼底忽然涌起恨意,她坐在轮椅里,整个人被晦暗和颓废笼罩住,她的眼睛里没有交点,只有放空的空洞和迷茫。
她幽幽的讲起了那段尘封已久,却又让她无法忘记的犹如噩梦般的往事!
叶绍谦怔然的听着,越是到后来,他的脸色就越发苍白,终于,他忍不住站起来,胸口剧烈的起伏着,两只手紧紧的握成拳头,牙齿咬在一起咯咯作响。
“我不信!我不信!我是叶家的孩子!如果我不是爸爸的孩子,那为什么他不直接把我驱逐出去?叶家那么注重血统,他怎么可能允许非亲子在他的眼皮底下?”
“呵呵,叶峰的为人你的当然不了解,但是我了解!他就是外强中干的男人,面上冷漠,可是心比谁都软,若是你的身世被揭开,你以为你还能活么?叶家的长老会将你凌迟处死,连我都活不成!”
所以,叶峰是他的救命恩人!
虽然他能就叶绍谦,但却不能跟他以父子相称,所以才会把他送到拉斯维加斯!
表面上是发配,其实,是对他的一种保护!
让他能避开叶家长老的眼睛,同时也不会跟关颖见面,以免关颖情绪失控导致事情败露!
可是叶峰的一片苦心都被他辜负了,他回来了,回来和绍霆争夺叶氏,却抢夺本该不属于他的东西!
呵呵,叶绍谦啊叶绍谦,你太可笑了!
属于你的你都失去了,可是不属于你的,你却拼了命的去挣!
你这辈子,活的糊涂啊!
叶绍谦向后退了两步,依旧不肯相信这个事实,可他却无从辩驳,只能重复着一句话,“我不信,我不信……”
“是啊,别说是你,连我自己都不信,我当初这么就被那么一个下贱的男人玷污了!你的生父是叶家的保镖,低贱又肮脏!我生下你不久,他就在一次行动中死了,到死,他都不知道他还有个儿子……呵呵,他那么下贱,还想知道有后?不配!他毁了我一辈子,让我这三十年来夜夜被恶梦缠绕,我不会原谅他,我诅咒他下地狱,十八层地狱!”
关颖的脸色忽然变得尖酸刻薄起来,她的手指紧紧的抓着膝盖上的毛毯,整个人变得毫无生气,就像枯槁的老太婆一样。
叶绍谦脸上血色全无,他终于知道他得不到父母怜爱的原因了!
不是他不够优秀,不够听话,而是因为,他根本不是叶家的孩子!
叶绍谦只觉得头重脚轻,整个人踉跄几下险些跌倒,“怎么会这样?怎么会这样……”他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从脚跟蔓延,一直延伸到全身,“为什么现在才和我说?”
“因为这个秘密越晚知道,对你的伤害就越大,当初你回来和绍霆拼了命的争夺一切,我很生气,但是更多的是可笑!等你耗费心计夺取了不属于你的一切,我就把真相告诉你,到时候,你一定会崩溃的!哈哈!”
两行眼泪倏然从眼眶里涌出来,他声音嘶哑的开口,“可是,就算那样,我还是你的儿子,你还是我的母亲啊!”
母子情割舍不了,她怀胎十月生下自己,为什么要对他冷漠又仇视呢?
“我说过了,我生下你只是为了留住叶峰,当初怀孕的时候,叶峰以为你是他的!只有我知道,你是个下贱的野种!”
叶绍谦低下头,彻底沉默了!
原来,他的真实身份,居然这么不堪!
他有什么资格跟绍霆挣呢?
没有……没有……
许久之后,他慢慢的抬起头,抬步走向关颖,“如果你想让我绝望,那你成功了!”
他推着轮椅想着主宅走去,关颖有些不可思议他的淡定,一般人听见这件事一定会抓狂甚至杀人吧,为什么叶绍谦这么镇定?
“你不生气么?不想杀了我么?”
“生气是生气,不过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了你,但凡人活着,就有活下去的理由,而且……活着多么美好啊,我干嘛要了解你的生命?更何况……你是我妈!”
关颖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听见的话,她不是听错了吧,叶绍谦到了这个时候还跟她叫妈,而且还说,活着多美好……
他一定是疯了!
叶绍谦把关颖推回屋子里,在靠着壁炉的位置停下,以便关颖取暖。
他从她的肩膀上取下大衣套在身上,有把沙发上的毛线和棒针放在她的膝盖上,这才直起腰来对她说,“这三十多年来,你一直在恨,恨老天爷对你不公平,恨沈欢跟你抢叶峰,恨叶峰心里想着别的女人,你生下的日子并不多了,不如用这些日子学会爱吧……”
说完,叶绍谦转身离开。
关颖错愕了一小会儿,忽然古怪的笑了一下,她身体前倾,用锐利的眼神看向叶绍谦离开的方向。
“你现在是在教训我该怎么做人么?叶绍谦,我告诉你,你没这个资格!你是个什么东西,下贱的东西!下贱的东西!”
关颖抄起膝盖上的毛线,狠狠的丢过去,叶绍谦停住步伐转过身,看见乱糟糟的毛线躺在自己的脚下。
他忽然凄冷的笑了一下,抬头,用怜悯的目光看了看关颖,“妈,你真可怜!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沈欢能够占据叶峰的心几十年吧,因为沈欢比你懂得如何爱人,所以,她在叶峰心里不死不灭,永垂不朽!”
说完,叶绍谦彻底的走了,连头都没回。
关颖在他身后,手指紧紧的抓着轮椅,她想站起来去打这个贱种,可是腿好重,她根本站不起来!
尝试了几次,在听见大门沉重的闭合声之后,她彻底放弃了,整个人瘫软在轮椅里,眼神空洞的看着某个方向……
她这一生,到底拥有了什么呢?
爱的死去活来的丈夫心里有别人,她钟爱的儿子为了乔唯甚至不愿看她一眼,而叶家夫人的名号也名存实亡,一个和保镖私通的女人,凭什么让人叫你叶夫人……
关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,两行眼泪顺着眼角滑落。
她能一直活到现在,就是想看看叶绍谦是如何灭亡的,可是,当她把秘密宣布出来,他是那么淡定自若,像是不关已一般。
呵呵,连心中的那点恨都没有存在的根基,她要怎么活下去呢?
她这辈子啊,真的好长好长的,长的都有点让人腻歪了……也是该好好休息的时候了!
关颖慢慢的闭上眼睛,她想睡会儿,她好累啊……
枯槁的手指慢慢垂下,她像个没有骨头支撑的人偶一样瘫在轮椅里,壁炉里的火苗窜出来,点燃了毛毯的一角。
羊毛的可燃性让火势越来越大,管家是看到从主宅里窜出来的黑烟才发现失火了,他第一时间拨通了119和叶峰的电话,随后率领西苑的人开始灭火。
幸好只是主屋着火了,所以救火车不费吹灰之力就扑灭了,但是关颖却葬身火海,发现她的时候,她已经断气了。
她全身被熏黑,已经看不出面貌,法医诊断,她是在着火之前就断气的。
叶峰看着她黑黢黢的尸体,眼底没有任何情绪,只吩咐管家把她安葬好。
“老爷,那夫人的排位是放在祠堂还是……”
“在我心里,她从来不是叶夫人,放到目的就好了。”
“是。”管家点点头。
叶峰转身离开,待他来到车上,伸手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太阳穴。
这么多年过去了,他以为自己恨关颖,可知道她死讯的时候,他并没有很开心,说到底,这么多年过去了,那些恨早已磨灭的不剩什么了……
他掏出手机,给叶绍霆发了一通短讯,告诉他参加明日关颖的葬礼……
***
收到短信的时候,叶绍霆正在网上查询孕妇照的一些造型,知道关颖死亡,他先是错愕了一下,旋即也释然了。
关颖那么骄傲的个性,在西苑那种鬼地方,能活到现在也算是个奇迹了。
他扣下手机,不想让这则消息扫了他的兴致,别说他对母亲的死表现出让人发指的冷漠,若是换作其他人,早就放炮竹庆祝了。
关颖在叶绍霆3岁的时候,为了让他独立将他扔到寄宿学校,在那里,他遭到了校园暴力,跟关颖哭诉,关颖的回答他至今能够一字不差的回答出来。
她说:为什么遭到校园暴力的是你而不是别人呢?绍霆,你要做一个强者,如果别人欺负你,你就给我欺负回去,要不然,就别说是我关颖的儿子!
那时候,他的小心脏绝不是用绝望两个字就能概括的,他觉得很孤独,很委屈,母亲不要他了,他也许不是关颖的亲生儿子……他躲在墙角里哭了几天几夜,后来,他饿的晕倒了,是教务主任发现了他,为了免责,主任将他送到医院并通知了关颖。
原以为关颖会抱着他哄哄他,结果,他得到的一顿数落:
你真给叶家人丢脸!
你到底是不是我关颖的儿子?怎么这么懦弱?
……
还有很多,他不愿去想了,想的越多他就越郁闷。
后来,叶绍霆成了学校的小霸王,任谁都不敢欺负他,也就是那时候,叶绍霆和崔白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。
小时候,他们一起打架一起挨训,长大了,他们一起喝酒一起泡妞……唯一不同的是,崔白一直洁身自好,三十好几了还保持着童子身,而他就……现在想来他也后悔,如果早知道能碰到他命中的小煞星,他一定会把自己的第一次好好留给她!
“叶少,影楼已经预定好了,明天的时间也为您排开了。”占勇进来道。
叶绍霆眉目一沉,“明天先不去影楼了,关女士意外身亡,我要去她的葬礼!”
闻言,占勇错愕,叶少未免太淡定了,死的可是他母亲啊!
“好,那我去通知影楼取消明天的拍摄。”
“还有,乔唯最近心情不太好,想点办法让她心情好些。”
占勇想了想,“叶少,后天下午会在大剧院上演一出幽默剧,不如带少夫人去看看,听说里面可是有名角儿呢。”
“幽默剧?多无聊啊!一群人为了幽默而幽默!不去!”
“叶少,您不爱看不代表少夫人不爱看啊,少夫人是小说作家,幽默剧肯定能给她带去不少灵感呢。”占勇说道。
叶绍霆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,点了点头,“那也好,后天就带她去看幽默剧。”
“是!我去安排包场!”
“那个小小姐查到了么?什么来头?”
“亚洲毒枭肖怡景最近认了个干闺女,道上的人都叫她小小姐,不知道这个小小姐是不是少夫人口中说的小小姐。”
叶绍霆蹙眉,不耐烦的摆摆手,“继续给我查!”
“是!”
“再去给我查查,元芳最近在做什么?她似乎太消停了,总让我觉得有点奇怪!”
元芳是个爱折腾的女人,在自己这里受挫,势必不会善罢甘休,可是现在她却悄无声息,这种风平浪静有些太诡异了。
占勇退下后,叶绍霆收拾了东西从酒店里出来,他今天在酒店里忙了一天,总算把这段日子的公务处理完毕。
明天可以在家陪老婆喽。
其实,他完全可以在家办公,但是乔唯也在家,他总是忍不住去找她,所以,他只能跑到酒店来了。
来到地下停车场,叶绍霆上了车,车子刚刚发动,一个人影就挡在了车前!
男人透过前头的挡风玻璃看到了对方的面目,顿时眉眼一冷,他推开车门,目光锐利的看着对方,“海鹰,难道我废了你一条腿还不够给你的警告么?你这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!”
“我来是为了大少!”容岩目光很坚定,“莫娜是我杀的,要抓抓我,跟大少一点关系都没有!”
“是叶绍谦自己去自首的,跟我没有一点关系,至于你们谁是真正的凶手,你没必要跟我说,要说就去警察局吧。”叶绍霆冷漠的回答。
“你比大少拥有的多,你何必要这样斩尽杀绝?”
叶绍霆无奈的叹了口气,他真是服了这个海鹰,他怎么就这么死心眼,自己都说了,叶绍谦被抓和他没关系!
“海鹰,我没必要跟你解释什么,我说的再说你也不会相信,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件事,当你在公园里把外套搭在乔唯身上的时候,在叶绍谦眼里,你就是个背叛者了,你现在可以为了表达自己的衷心和他一起去坐牢,但是,你的这些做法不会改变你在叶绍谦心里的形象!”
闻言,海鹰一怔,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知道并不奇怪,你被崔白囚禁了那么久,我审了你那么多次,怎么会不记得你衣服的尺寸呢?话我已经说完了,去不去自首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说完,叶绍霆便要上车。
“等等!”
“还有什么事儿?”叶绍霆不耐烦了,他不就是想回个家么,怎么比两万五千里长征还难呢。
海鹰犹豫了一下,最后还是忍不住心里的期盼,小声的问了出来,“乔小姐,她现在过的怎么样?”
听见海鹰这么问,叶绍霆警铃大作,海鹰似乎和乔唯只有一面之缘,上次公园里他给她披衣服,现在又来问她的近况,该不会是……
卧槽,他媳妇是魅力环绕体么?怎么是个男人就对他媳妇有意思?
先是慕容烨,现在又来个海鹰,能不能让他消停点!
“她现在很好,不用你费心,再过几个月,我们的孩子就要出世了!”言外之意,我们孩子都有了,你这辈子是没有机会了!
容岩点了点头,脸上涌起一丝释然,其实,他怎么会听不出叶绍霆的弦外之音,他怎么会不知道,乔唯根本是自己碰不得的女子。
她勇敢又善良,而他此生,罪孽深重,他对她只有深深的爱慕,而这种爱慕也仅限于远远的看上她一眼。
叶绍霆见他站在原地出神,上车按了下喇叭,“在那儿等着被我撞死么?”
容岩垂下眼睑,慢慢退开,叶绍霆转动方向盘,快速的把车子开了出去。
叹息了一声,容岩跛脚走出去,他在停车场口拦了一辆出租车,直接奔派出所而去……
叶绍霆回到家里,脸色有些不好,佣人告诉他乔唯正在书房写作,他快步上了二楼,可到了门口,他却没去开门!
他的手指放在门把手上许久,终是没有按下去!
他有气!
气的快要炸了!
屋里那女人有什么好呢?值得那么多男人对她好!
他已经用尽所有办法掩盖她的光辉了,可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暗中觊觎他的宝物?
她就应该是他一个人的,不是么!
陈了口气,叶绍霆转身下楼,朝着外头的花园走去。
这个时候进去,他很可能会和乔唯吵架。
乔唯在书房里写了许久,抬头才发现,天都黑了。
她伸手揉了揉酸痛的脖子,顺便看了一眼时钟,已经六点半了,绍霆居然还没回来。
放下笔记本,乔唯起身走到窗前。
楼下停放车辆的地方有盏路灯,刚好照在叶绍霆黑色的座驾上。
他明明回来了,怎么不见人呢?
乔唯转身走出去,拉着一个女佣问,“少爷呢?”
“少爷早就回来了,我看见他去书房找您呢……”女佣道。
这就奇怪了,书房里没人,那他去哪里了?
乔唯对女佣摆摆手,“没你的事了,下去吧。”
她转回书房,从叶绍霆的电脑里调取了别墅内的监控,她现在月份大了,身子很笨重,让她在偌大的别墅里找人简直比登天还难,幸好叶绍霆把电脑密码告诉她了,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。
几十个画面交错寻找,终于,乔唯看到花园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一直抽烟的男人……
她抿唇笑了一下,快步走出书房,从衣架上拿起棉衣套上走了出去。
乔唯走出去,一股冷风就灌了过来,她收紧棉衣,眉宇不由得蹙起。
这天真冷,他居然还能坐在那里这么久,怎么做到的呢?
“这么冷的天,你坐在这里干嘛?”
男人冷不丁的听见乔唯的声音,错愕的回过头。
只见乔唯穿着一件韩式面包服,颈子围着一条大围巾,头上顶着个快要散花的丸子头,鬓角落下几率秀发,小脸儿白白的,眼睛弯弯的,真是……太他么可爱了!
不怪那么多男人喜欢,连他叶绍霆这样的男人都爱的要死,谁还能抵抗住她的魅力?
乔唯的视线落在他脚下那一堆烟头上,她嘟嘟嘴,走到男人身边,伸手夺过他叼在嘴里的烟蒂扔在地上踩灭,不悦的道,“明知道抽烟不好还抽这么多!”
叶绍谦转过头,不再说话,乔唯看了他一眼,那一脸’宝宝不高兴’的表情让她失笑。
她走到他身边,一屁股坐在他的大腿上,叶绍谦一惊,但还是习惯性的伸出双臂环住她的腰,“你干嘛?”
“看你能不能承受住我们娘仨的重量啊……”
“别说是三个,就是四个我也不在话下!”
乔唯笑了一下,低头,嘴唇轻轻落在他略带胡茬的下巴上……
-本章完结-
叶绍谦的脚步一怔,不过,这也在他的意想之内,心里并不痛。
他继续往前走,直到走到关颖眼前,他才停下来蹲下身,静静的看着眼前苍老的女人。
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豪门贵妇了,此时此刻,她没有了美丽的容颜和卷发,没有了华贵的珠宝和衣服,她穿着深灰色的打毛衣,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,满脸老太,眼角的皱纹很深,灰色的瞳孔涣散着……
“是我……”叶绍谦轻轻的吐出两个字,可关颖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,错愕的瞪大眼睛,连眼底最深处的红血丝都瞪出来了!
看着她惊愕的表情,叶绍谦忍不住笑了一下,他双手搭在轮椅上,漠漠的看着她,眼底尽是疏寒,“是不是觉得很失望?”
关颖忽然冷笑了一下,虽然她看不见,但是叶绍谦的气息她感觉的到。
“你离我远些,我不想和你接近,会让我不适!”她冷冷的说。
“是么?”叶绍谦浅浅勾唇,笑的很好看,但却凄冷,“好歹我也算是你的儿子,自从你来到西苑,我从不曾来看过你,今天就让我尽尽孝道,推你出去走走吧。”
说着,他站起来走到轮椅后头,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罩在关颖身上,手指握着把手,将关颖慢慢的推了出去。
关颖知道无法改变什么,不喊不闹,任由着他推。
推开门,一股寒风吹进来,关颖周了皱眉头,好冷!
“总憋在屋子里,对这样的冷风不适应了吧!”叶绍谦一边问一边将她推向花园的的方向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想冻死我么?”
“别把我想的那么坏,我也是你的儿子,哪里有儿子要杀母亲的呢?我只想找个风景好的地方,跟你单独待一会儿而已。”
三十多年来,他们母子单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,虽然叶绍谦面上不在乎,但是他心里是有些遗憾的。
以后,他再也找不到机会单独和关颖接触了,所以,在入狱之前,他想把心里的这种遗憾抹平。
将关颖推到一个长椅旁边,叶绍谦停下来。
他扫了扫长椅上的灰尘,自己坐上去,然后把轮椅靠在他身边。
天气很冷,他只穿了件单薄的羊毛衫,冷风吹的他瑟缩了两下,但是他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会心的笑。
看着眼前一片萧条的景色,叶绍谦漠漠的问,“知道你眼前是什么么?”
“不知道!”关颖生硬的回答。
“你眼前是一片花海,各种各样的,争奇斗艳,美丽芬芳……”
关颖错愕的眨了眨眼睛,叶绍谦是疯了么,这大冬天的怎么会有鲜花儿呢?不过,她倒是不打算纠正他,她想看看,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!
“哼,那想必很漂亮吧,只不过,想要花儿长的好,要即使除草才行,若是被不知名的杂草夺了本该属于花儿的养分,那花儿就长的不漂亮了!”说着,关颖冷声一笑,“可是啊,就是有些杂草的根又深又牢固,这么都拔不出来!如果碰到这样的,就得用力把它除去,连根拔起!”
叶绍谦转过头来,看着关颖冰冷的侧脸,当然,他不会傻到只认为关颖正在单纯的传授他养花的技巧。
“你的意思是,我就是花园里那根死都不愿意被拔出来的杂草,对么?”
关颖忽然诡异的笑了一下,灰秃秃的眼眸居然蒙上了一层异样的光彩,她坐在灰压压的天空下,穿着一身灰色的长毛衣,连盖在身上的毛毯都是暗色的。
叶绍谦恍然觉得,自己的母亲跟小时候童话书中的老巫婆的形象重叠了。
“你真聪明,一下子就听出我的意思,绍谦啊,你要是能老老实实的呆在拉斯维加斯该多好,你说你回来干什么?你说你到底要干什么?难道你非要让我断绝和你的母子亲情才算甘心么?”
叶绍谦一下子沉默了,许久之后,他才语气平淡的道,“还记得你生日排队上那盒被你扔掉的巧克力么?”
关颖一阵错愕,巧克力?她忘了……
“那是我亲手为你做的生日礼物,我怕你不吃,还特意用了意大利名家的包装纸包裹住,我怕你听到是我送你的礼物你不愿拆开,就托小姨给你……结果,你还是无情的把它扔掉了!”
男人说着,脸上没有悲痛和失落,就像在讲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。
“你知道我为了做那份巧克力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么……呵,你肯定不想知道,因为你从来都不关心我!”
“对!我不关心你,那你送那么无聊的礼物给我干嘛?我不需要你的巧克力!”关颖咬牙切齿的道。
男人垂下眼睑,纵然知道这个事实,但听到自己的生身母亲亲口说出来,还是忍不住心痛。
“我把巧克力从垃圾桶里捡出来分给了酒店的服务员吃,他们都跟我说谢谢,陌生人尚且能跟我说谢谢二字,而我的母亲却视我为眼中钉,肉中刺……所以,我就想,我一定要超过绍霆,只有这样,才能证明我比他强,才能让你们后悔,过去三十多年你们爱错了孩子,你们该爱的,是我!”
他说的很平静,但无疑,关颖的忽略和冷漠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!
“呵呵……”关颖冷笑,“你以为你是谁啊,爱你?叶绍谦,我恨死你了!”
叶绍谦叹息了一声,扭头看向关颖,“恨?为什么要恨我?我是你的儿子啊!”
关颖眯着眼睛,脸上泛起一抹苦涩,“三十多年了,你一直在折磨我,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想到那个可耻的夜晚,如果不是向用你拴住叶峰,我早就把你打掉了了……可惜,到了最后,这个秘密也没能瞒住……”
“秘密?什么秘密?”叶绍谦瞪着眼睛看向关颖。
关颖的眼底忽然涌起恨意,她坐在轮椅里,整个人被晦暗和颓废笼罩住,她的眼睛里没有交点,只有放空的空洞和迷茫。
她幽幽的讲起了那段尘封已久,却又让她无法忘记的犹如噩梦般的往事!
叶绍谦怔然的听着,越是到后来,他的脸色就越发苍白,终于,他忍不住站起来,胸口剧烈的起伏着,两只手紧紧的握成拳头,牙齿咬在一起咯咯作响。
“我不信!我不信!我是叶家的孩子!如果我不是爸爸的孩子,那为什么他不直接把我驱逐出去?叶家那么注重血统,他怎么可能允许非亲子在他的眼皮底下?”
“呵呵,叶峰的为人你的当然不了解,但是我了解!他就是外强中干的男人,面上冷漠,可是心比谁都软,若是你的身世被揭开,你以为你还能活么?叶家的长老会将你凌迟处死,连我都活不成!”
所以,叶峰是他的救命恩人!
虽然他能就叶绍谦,但却不能跟他以父子相称,所以才会把他送到拉斯维加斯!
表面上是发配,其实,是对他的一种保护!
让他能避开叶家长老的眼睛,同时也不会跟关颖见面,以免关颖情绪失控导致事情败露!
可是叶峰的一片苦心都被他辜负了,他回来了,回来和绍霆争夺叶氏,却抢夺本该不属于他的东西!
呵呵,叶绍谦啊叶绍谦,你太可笑了!
属于你的你都失去了,可是不属于你的,你却拼了命的去挣!
你这辈子,活的糊涂啊!
叶绍谦向后退了两步,依旧不肯相信这个事实,可他却无从辩驳,只能重复着一句话,“我不信,我不信……”
“是啊,别说是你,连我自己都不信,我当初这么就被那么一个下贱的男人玷污了!你的生父是叶家的保镖,低贱又肮脏!我生下你不久,他就在一次行动中死了,到死,他都不知道他还有个儿子……呵呵,他那么下贱,还想知道有后?不配!他毁了我一辈子,让我这三十年来夜夜被恶梦缠绕,我不会原谅他,我诅咒他下地狱,十八层地狱!”
关颖的脸色忽然变得尖酸刻薄起来,她的手指紧紧的抓着膝盖上的毛毯,整个人变得毫无生气,就像枯槁的老太婆一样。
叶绍谦脸上血色全无,他终于知道他得不到父母怜爱的原因了!
不是他不够优秀,不够听话,而是因为,他根本不是叶家的孩子!
叶绍谦只觉得头重脚轻,整个人踉跄几下险些跌倒,“怎么会这样?怎么会这样……”他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从脚跟蔓延,一直延伸到全身,“为什么现在才和我说?”
“因为这个秘密越晚知道,对你的伤害就越大,当初你回来和绍霆拼了命的争夺一切,我很生气,但是更多的是可笑!等你耗费心计夺取了不属于你的一切,我就把真相告诉你,到时候,你一定会崩溃的!哈哈!”
两行眼泪倏然从眼眶里涌出来,他声音嘶哑的开口,“可是,就算那样,我还是你的儿子,你还是我的母亲啊!”
母子情割舍不了,她怀胎十月生下自己,为什么要对他冷漠又仇视呢?
“我说过了,我生下你只是为了留住叶峰,当初怀孕的时候,叶峰以为你是他的!只有我知道,你是个下贱的野种!”
叶绍谦低下头,彻底沉默了!
原来,他的真实身份,居然这么不堪!
他有什么资格跟绍霆挣呢?
没有……没有……
许久之后,他慢慢的抬起头,抬步走向关颖,“如果你想让我绝望,那你成功了!”
他推着轮椅想着主宅走去,关颖有些不可思议他的淡定,一般人听见这件事一定会抓狂甚至杀人吧,为什么叶绍谦这么镇定?
“你不生气么?不想杀了我么?”
“生气是生气,不过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了你,但凡人活着,就有活下去的理由,而且……活着多么美好啊,我干嘛要了解你的生命?更何况……你是我妈!”
关颖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听见的话,她不是听错了吧,叶绍谦到了这个时候还跟她叫妈,而且还说,活着多美好……
他一定是疯了!
叶绍谦把关颖推回屋子里,在靠着壁炉的位置停下,以便关颖取暖。
他从她的肩膀上取下大衣套在身上,有把沙发上的毛线和棒针放在她的膝盖上,这才直起腰来对她说,“这三十多年来,你一直在恨,恨老天爷对你不公平,恨沈欢跟你抢叶峰,恨叶峰心里想着别的女人,你生下的日子并不多了,不如用这些日子学会爱吧……”
说完,叶绍谦转身离开。
关颖错愕了一小会儿,忽然古怪的笑了一下,她身体前倾,用锐利的眼神看向叶绍谦离开的方向。
“你现在是在教训我该怎么做人么?叶绍谦,我告诉你,你没这个资格!你是个什么东西,下贱的东西!下贱的东西!”
关颖抄起膝盖上的毛线,狠狠的丢过去,叶绍谦停住步伐转过身,看见乱糟糟的毛线躺在自己的脚下。
他忽然凄冷的笑了一下,抬头,用怜悯的目光看了看关颖,“妈,你真可怜!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沈欢能够占据叶峰的心几十年吧,因为沈欢比你懂得如何爱人,所以,她在叶峰心里不死不灭,永垂不朽!”
说完,叶绍谦彻底的走了,连头都没回。
关颖在他身后,手指紧紧的抓着轮椅,她想站起来去打这个贱种,可是腿好重,她根本站不起来!
尝试了几次,在听见大门沉重的闭合声之后,她彻底放弃了,整个人瘫软在轮椅里,眼神空洞的看着某个方向……
她这一生,到底拥有了什么呢?
爱的死去活来的丈夫心里有别人,她钟爱的儿子为了乔唯甚至不愿看她一眼,而叶家夫人的名号也名存实亡,一个和保镖私通的女人,凭什么让人叫你叶夫人……
关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,两行眼泪顺着眼角滑落。
她能一直活到现在,就是想看看叶绍谦是如何灭亡的,可是,当她把秘密宣布出来,他是那么淡定自若,像是不关已一般。
呵呵,连心中的那点恨都没有存在的根基,她要怎么活下去呢?
她这辈子啊,真的好长好长的,长的都有点让人腻歪了……也是该好好休息的时候了!
关颖慢慢的闭上眼睛,她想睡会儿,她好累啊……
枯槁的手指慢慢垂下,她像个没有骨头支撑的人偶一样瘫在轮椅里,壁炉里的火苗窜出来,点燃了毛毯的一角。
羊毛的可燃性让火势越来越大,管家是看到从主宅里窜出来的黑烟才发现失火了,他第一时间拨通了119和叶峰的电话,随后率领西苑的人开始灭火。
幸好只是主屋着火了,所以救火车不费吹灰之力就扑灭了,但是关颖却葬身火海,发现她的时候,她已经断气了。
她全身被熏黑,已经看不出面貌,法医诊断,她是在着火之前就断气的。
叶峰看着她黑黢黢的尸体,眼底没有任何情绪,只吩咐管家把她安葬好。
“老爷,那夫人的排位是放在祠堂还是……”
“在我心里,她从来不是叶夫人,放到目的就好了。”
“是。”管家点点头。
叶峰转身离开,待他来到车上,伸手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太阳穴。
这么多年过去了,他以为自己恨关颖,可知道她死讯的时候,他并没有很开心,说到底,这么多年过去了,那些恨早已磨灭的不剩什么了……
他掏出手机,给叶绍霆发了一通短讯,告诉他参加明日关颖的葬礼……
***
收到短信的时候,叶绍霆正在网上查询孕妇照的一些造型,知道关颖死亡,他先是错愕了一下,旋即也释然了。
关颖那么骄傲的个性,在西苑那种鬼地方,能活到现在也算是个奇迹了。
他扣下手机,不想让这则消息扫了他的兴致,别说他对母亲的死表现出让人发指的冷漠,若是换作其他人,早就放炮竹庆祝了。
关颖在叶绍霆3岁的时候,为了让他独立将他扔到寄宿学校,在那里,他遭到了校园暴力,跟关颖哭诉,关颖的回答他至今能够一字不差的回答出来。
她说:为什么遭到校园暴力的是你而不是别人呢?绍霆,你要做一个强者,如果别人欺负你,你就给我欺负回去,要不然,就别说是我关颖的儿子!
那时候,他的小心脏绝不是用绝望两个字就能概括的,他觉得很孤独,很委屈,母亲不要他了,他也许不是关颖的亲生儿子……他躲在墙角里哭了几天几夜,后来,他饿的晕倒了,是教务主任发现了他,为了免责,主任将他送到医院并通知了关颖。
原以为关颖会抱着他哄哄他,结果,他得到的一顿数落:
你真给叶家人丢脸!
你到底是不是我关颖的儿子?怎么这么懦弱?
……
还有很多,他不愿去想了,想的越多他就越郁闷。
后来,叶绍霆成了学校的小霸王,任谁都不敢欺负他,也就是那时候,叶绍霆和崔白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。
小时候,他们一起打架一起挨训,长大了,他们一起喝酒一起泡妞……唯一不同的是,崔白一直洁身自好,三十好几了还保持着童子身,而他就……现在想来他也后悔,如果早知道能碰到他命中的小煞星,他一定会把自己的第一次好好留给她!
“叶少,影楼已经预定好了,明天的时间也为您排开了。”占勇进来道。
叶绍霆眉目一沉,“明天先不去影楼了,关女士意外身亡,我要去她的葬礼!”
闻言,占勇错愕,叶少未免太淡定了,死的可是他母亲啊!
“好,那我去通知影楼取消明天的拍摄。”
“还有,乔唯最近心情不太好,想点办法让她心情好些。”
占勇想了想,“叶少,后天下午会在大剧院上演一出幽默剧,不如带少夫人去看看,听说里面可是有名角儿呢。”
“幽默剧?多无聊啊!一群人为了幽默而幽默!不去!”
“叶少,您不爱看不代表少夫人不爱看啊,少夫人是小说作家,幽默剧肯定能给她带去不少灵感呢。”占勇说道。
叶绍霆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,点了点头,“那也好,后天就带她去看幽默剧。”
“是!我去安排包场!”
“那个小小姐查到了么?什么来头?”
“亚洲毒枭肖怡景最近认了个干闺女,道上的人都叫她小小姐,不知道这个小小姐是不是少夫人口中说的小小姐。”
叶绍霆蹙眉,不耐烦的摆摆手,“继续给我查!”
“是!”
“再去给我查查,元芳最近在做什么?她似乎太消停了,总让我觉得有点奇怪!”
元芳是个爱折腾的女人,在自己这里受挫,势必不会善罢甘休,可是现在她却悄无声息,这种风平浪静有些太诡异了。
占勇退下后,叶绍霆收拾了东西从酒店里出来,他今天在酒店里忙了一天,总算把这段日子的公务处理完毕。
明天可以在家陪老婆喽。
其实,他完全可以在家办公,但是乔唯也在家,他总是忍不住去找她,所以,他只能跑到酒店来了。
来到地下停车场,叶绍霆上了车,车子刚刚发动,一个人影就挡在了车前!
男人透过前头的挡风玻璃看到了对方的面目,顿时眉眼一冷,他推开车门,目光锐利的看着对方,“海鹰,难道我废了你一条腿还不够给你的警告么?你这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!”
“我来是为了大少!”容岩目光很坚定,“莫娜是我杀的,要抓抓我,跟大少一点关系都没有!”
“是叶绍谦自己去自首的,跟我没有一点关系,至于你们谁是真正的凶手,你没必要跟我说,要说就去警察局吧。”叶绍霆冷漠的回答。
“你比大少拥有的多,你何必要这样斩尽杀绝?”
叶绍霆无奈的叹了口气,他真是服了这个海鹰,他怎么就这么死心眼,自己都说了,叶绍谦被抓和他没关系!
“海鹰,我没必要跟你解释什么,我说的再说你也不会相信,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件事,当你在公园里把外套搭在乔唯身上的时候,在叶绍谦眼里,你就是个背叛者了,你现在可以为了表达自己的衷心和他一起去坐牢,但是,你的这些做法不会改变你在叶绍谦心里的形象!”
闻言,海鹰一怔,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知道并不奇怪,你被崔白囚禁了那么久,我审了你那么多次,怎么会不记得你衣服的尺寸呢?话我已经说完了,去不去自首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说完,叶绍霆便要上车。
“等等!”
“还有什么事儿?”叶绍霆不耐烦了,他不就是想回个家么,怎么比两万五千里长征还难呢。
海鹰犹豫了一下,最后还是忍不住心里的期盼,小声的问了出来,“乔小姐,她现在过的怎么样?”
听见海鹰这么问,叶绍霆警铃大作,海鹰似乎和乔唯只有一面之缘,上次公园里他给她披衣服,现在又来问她的近况,该不会是……
卧槽,他媳妇是魅力环绕体么?怎么是个男人就对他媳妇有意思?
先是慕容烨,现在又来个海鹰,能不能让他消停点!
“她现在很好,不用你费心,再过几个月,我们的孩子就要出世了!”言外之意,我们孩子都有了,你这辈子是没有机会了!
容岩点了点头,脸上涌起一丝释然,其实,他怎么会听不出叶绍霆的弦外之音,他怎么会不知道,乔唯根本是自己碰不得的女子。
她勇敢又善良,而他此生,罪孽深重,他对她只有深深的爱慕,而这种爱慕也仅限于远远的看上她一眼。
叶绍霆见他站在原地出神,上车按了下喇叭,“在那儿等着被我撞死么?”
容岩垂下眼睑,慢慢退开,叶绍霆转动方向盘,快速的把车子开了出去。
叹息了一声,容岩跛脚走出去,他在停车场口拦了一辆出租车,直接奔派出所而去……
叶绍霆回到家里,脸色有些不好,佣人告诉他乔唯正在书房写作,他快步上了二楼,可到了门口,他却没去开门!
他的手指放在门把手上许久,终是没有按下去!
他有气!
气的快要炸了!
屋里那女人有什么好呢?值得那么多男人对她好!
他已经用尽所有办法掩盖她的光辉了,可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暗中觊觎他的宝物?
她就应该是他一个人的,不是么!
陈了口气,叶绍霆转身下楼,朝着外头的花园走去。
这个时候进去,他很可能会和乔唯吵架。
乔唯在书房里写了许久,抬头才发现,天都黑了。
她伸手揉了揉酸痛的脖子,顺便看了一眼时钟,已经六点半了,绍霆居然还没回来。
放下笔记本,乔唯起身走到窗前。
楼下停放车辆的地方有盏路灯,刚好照在叶绍霆黑色的座驾上。
他明明回来了,怎么不见人呢?
乔唯转身走出去,拉着一个女佣问,“少爷呢?”
“少爷早就回来了,我看见他去书房找您呢……”女佣道。
这就奇怪了,书房里没人,那他去哪里了?
乔唯对女佣摆摆手,“没你的事了,下去吧。”
她转回书房,从叶绍霆的电脑里调取了别墅内的监控,她现在月份大了,身子很笨重,让她在偌大的别墅里找人简直比登天还难,幸好叶绍霆把电脑密码告诉她了,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。
几十个画面交错寻找,终于,乔唯看到花园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一直抽烟的男人……
她抿唇笑了一下,快步走出书房,从衣架上拿起棉衣套上走了出去。
乔唯走出去,一股冷风就灌了过来,她收紧棉衣,眉宇不由得蹙起。
这天真冷,他居然还能坐在那里这么久,怎么做到的呢?
“这么冷的天,你坐在这里干嘛?”
男人冷不丁的听见乔唯的声音,错愕的回过头。
只见乔唯穿着一件韩式面包服,颈子围着一条大围巾,头上顶着个快要散花的丸子头,鬓角落下几率秀发,小脸儿白白的,眼睛弯弯的,真是……太他么可爱了!
不怪那么多男人喜欢,连他叶绍霆这样的男人都爱的要死,谁还能抵抗住她的魅力?
乔唯的视线落在他脚下那一堆烟头上,她嘟嘟嘴,走到男人身边,伸手夺过他叼在嘴里的烟蒂扔在地上踩灭,不悦的道,“明知道抽烟不好还抽这么多!”
叶绍谦转过头,不再说话,乔唯看了他一眼,那一脸’宝宝不高兴’的表情让她失笑。
她走到他身边,一屁股坐在他的大腿上,叶绍谦一惊,但还是习惯性的伸出双臂环住她的腰,“你干嘛?”
“看你能不能承受住我们娘仨的重量啊……”
“别说是三个,就是四个我也不在话下!”
乔唯笑了一下,低头,嘴唇轻轻落在他略带胡茬的下巴上……
-本章完结-